slither.io视角插件:悲欢离合总无情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农企信息网 时间:2019/09/20 23:00:20

悲欢离合总无情
——蒋捷《虞美人•听雨》艺术解读


    蒋捷,字胜欲,阳羡(今江苏宜兴)人。生当宋、元易代之际,约为宋度宗咸淳十年(1274)进士。蒋捷年青时曾贵为一介公子,宋亡后保持气节,隐居竹山不仕。其一生饱经战乱流离之苦,颇富忧患意识。现存九十余首词,多体现人生遭际、表达故国之思,《虞美人•听雨》即为词人深谙人生况味的艺术结晶。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在这首词中,蒋捷以五十六字的概括之笔极写自我人生历程和生命体验。其构思之巧妙、手法之独特、含蕴之深刻足令后人津津乐道,实为《竹山词》中代表篇目。"悲欢离合总无情",经历世事纷纭的词人回味一生,感慨万端。他已没有晏欧们的潇洒闲适,没有秦柳们的优游快意,没有东坡们的豪迈旷达。时光飞逝,他曾道“流光轻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翦梅•舟过吴江》);忧离伤乱,他曾道“此际愁更别。雁落影,西窗愁月”(《秋夜雨•秋夜》);经历风雨飘摇,意蕴层层沉积,终在暮年“凄凉一片秋声”(《声声慢•秋声》)的心境中凝聚为小令词:《虞美人•听雨》。这首词言简意深,不仅以其贮存的丰厚的人生意蕴即唐宋词“第一生命力” 耐人咀嚼,更因其独到高妙的艺术表现而卓立词坛。

 

其一,三部曲式的线性历时结构。词人对自己的一生际遇回忆体味,撷取少年、壮年、暮年三个代表性时段,选择歌楼、客舟、僧庐三个典型地点,以"听雨"这样常见而又贴切的背景情节为贯穿始终的纽带,珠珠相串,井然有序,连缀“上”、“中”、“下”成为一个浑然有机的整体。“词之难于令曲,如诗之难于绝句.。”(《白香词谱笺》p8)这首词即画面简洁,颇富概括性,无一处闲笔:第一幅画面,少年时代,闲适浪漫不更世事,色调轻艳迷离。.第二幅画面,中年乃多事之秋,人在漂泊流转中,色调慷慨苍凉。.第三幅画面,而今正值暮年,词人由跋涉而停顿僧庐。阅尽世间沧桑,深味悲欢离合,参悟之下心境并未静如止水,尚有无奈痛苦之潜流,色调黯然低沉。.

 

其二,蒙太奇手法的借用。蒙太奇是法文“montage”的音译,原为建筑学用语,意为装配、构成、组合。在影视艺术中,这一术语指画面、镜头和声音的组织结构方式。这首词恰以淅沥不断的雨声为画外音,在同样的“听雨”背景中,表现出不同时段人生剧目的镜头切换和叠加。词人如一高明导演,借用蒙太奇手法,创造出这一词篇时空的统一性、连续性,完成对生存环境及典型事件的描述,表达具有内在逻辑联系的思想和情感,创造出这一词篇时空的统一性和连续性。这一手法不仅使虚构的时空具有了一定意义的逼真性,由此还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影视效果,引人无限遐想和回味。

    其三,意象化词语及象征手法的使用。诗词尤重意象,意象是构成诗词意蕴的基本单位。这首词没有用抽象的叙述来加以概括,三幅画面均以意象化词语连缀而成,含蕴深厚。“诗的价值并不存在于表现抽象概念的诗行或散文诗中,而在于通过意象的美妙编织,能唤起情绪和沉思。然而观念在这里是作为一种组织原则在发生作用的,他帮助我们在一种既是理性的,又是情感的方式中去把握整个的意义。” ()诸如:“歌楼”、“客舟”、“僧庐”,暗寓人生主要行迹,蕴涵着不同情绪。由“上”至“中”而“下”,色调也随之发生相应的变迁。而在每一场景中,所用词语大都含寄托,富象征,具有符号性。如:“红烛”、“罗帐”描绘“少年不识愁滋味”的适意快活;“断雁”(即孤雁)、“西风”渲染了词人的漂泊身世与孤寂心境,有游子怀乡之情愫。“僧庐”则点明词人遍尝悲欢离合,晚年引身而退,看似无情实则痛楚无限。

    其四,言近旨远,寄慨遥深。词人匠心独运,以“听雨”为线索,并构成整个画面的背景。下雨本自然现象,人力难违。词人借"听雨"寄寓人生历程多风雨之意,实迁想妙得。岁月匆匆,转眼已是人生暮年。人到老年尤爱回忆往事,此时深沉的情感乃其一生的积淀。于是,淅沥不断的雨声点点滴滴敲打着词人的心扉,他最终在隐退生活中发出了看似通达实则痛苦的慨叹:“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既对一生情感、生活进行了总括,也包含着历尽波折起落而对生命的执著。“一任”,用语恰当,虚字传神,暗点词人斯时心境:人生如梦,往事如烟,风雨之中细追寻。随着词人的渐悟,这首词也从感性渐至理性,并因其普遍性的意义终致耐人寻味之妙。

    《虞美人•听雨》充分体现了古典诗词兴发感动的审美特质。其传神的形象性、鲜明的画面感、含蕴的深厚性,皆令全词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这首词虽为小令简笔,看似“语语纤巧”、“字字妍倩”(毛晋《汲古阁词跋》),但深衷浅貌,绝非用力雕琢者所能为,这些都使它得以久擅词场而不衰。元末之际纷纭的社会环境给善感的文人提供了忧患的舞台,同样经历末世情境的蒋捷成为他们留连的对象,这首寄寓一生遭际的词篇自然跃入眼帘。文人韩奕偶然得观蒋捷词[虞美人•听雨],深有感慨:“夫听雨,一也。而词中所云不同如此,盖同者,耳也;不同者,心也。心之所发,情也。情之遇于景,接于物,其感有不同耳。” 这一感慨深得词旨,可谓的评。韩奕,字公望,吴地良医,好与名僧游。在《全金元词》所录28首词中,词序及词作多言及宿于寺庙或与之相关,与名僧游并非虚言。对蒋捷的品评也应运而生:“蒋竹山者,则义兴蒋氏也。以宋词名世。其清新雅丽,虽周美成、张玉田不能过焉” ,据现有资料,这样针对某篇及整体的评价是首次出现,对于竹山词的接受意义重大。“清新雅丽”是竹山词的一面,虽然难合其全部艺术风格,但至少说明元代吴地对《竹山词》的关注程度以及心理感受。元人标举[虞美人]词,并树为经典,自倪瓒后以上记述为明代的书画典籍《赵氏铁网珊瑚》、《清河书画舫》等多处转载,对蒋捷听雨词的传播尤为深远。至晚清王闿运仍然评价云:“此是小曲。情亦作凭,较胜。” 虽然寥寥几字,却深得小词妙处,引领读者进入别样天地。这首词深衷浅貌,绝非用力雕琢者所能为,这些都使它得以久擅词场、吟咏不衰,影响甚至延续至台湾当代作家余光中、方杞的诗文中。
    尤其余光中的《乡愁》诗脍炙人口,广为传诵。“盖心中忧约怨悱,不能直言,必低回要眇以出之,而后可感动人”(沈祥龙《论词随笔》),不仅结构艺术、表现手法与《虞美人》何其相似,其迂回曲折的情感动态亦引入沉哀意远的境地,由此可见古典诗词对现代诗歌影响之深。

蒋捷:《虞美人.听雨》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间,鬓边就染上了白霜。人的年龄一旦到了中年,便能感觉到时光的流逝,清楚地听到日月逝去的脚步。

  以自己一生“少年、中年、老年”三个阶段为题材的作品并不多见,蒋捷这首《虞美人•听雨》亦堪称此类词中标杆。在词中,作者写了自己一生三个阶段,不同时期的感受,生动地反映出因为年龄不同,阅历差异,听到同样的雨声时产生的不同心情。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首句写少年时期,那是一个多么令人回忆的年代!无忧无虑,有无尽的时光资本可供挥霍。在歌楼上听轻歌观曼舞,身旁红烛高烧,罗帐缱绻,窗外飘洒了丝丝细雨,仿佛为此时室内的春色增艳。夜色朦胧,灯影朦胧,在室内沉浸于欢乐中的少年怎能不忘情?“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到了中年,已经经历了很多,即使在歌楼上也没有了少年时的激情,更何况是在离开家乡的客船里?平日里因为公务繁忙,往往忽视了对家乡的情感。当离家远行,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时候,思乡之情便油然而升。耳边,雨声细细,仿佛是诉不尽的乡愁。在迷蒙的烟雨中远眺,烟波浩淼,沉重的云层布满天空,无边无际。离群的大雁,在西风中孤单的鸣叫。此情此景,怎不让人心伤肠断!

     而今,在僧房内细听雨声的作者,已经鬓发斑白,历尽沧桑。一生的悲欢离合,谁又能说得清?身旁,青灯古佛,暮鼓晨钟;窗外,秋雨绵绵,衰草萋萋。在少年时让作者激动,在中年时让作者惆怅的雨声,在此时却让作者一无所动(因为此时作者已万念俱灰,哀莫大于心死),任它滴滴答答落到天明。

     连绵不断的秋雨,由夜晚持续到凌晨,之所以不能打动作者,是因为还有更让作者伤感的事情,那就是人世间无奈的悲欢离合。在凄清的风雨之夜,奔波劳碌一生的词人,白发苍苍,孤苦伶仃,长夜难眠。

     木鱼声声,映衬得本来就十分凄绝的环境更加凄绝,作者生活于宋末元初,进士及第不久,南宋被灭。元军入侵江南,使他被迫多次迁徙,生活非常不稳定。元朝多次招他为官,因为知识分子的气节,他不肯和元统治者合作。晚年隐居太湖竹山,生活孤凄。

     这首词通过人生不同阶段听雨的感受,把一个知识分子的人生之苦,描写的绘声绘色,凄苦之意溢于言表。

 


  【一剪梅.舟过吴江】蒋捷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轻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①吴江:今江苏县名,在苏州之南,太湖之东。②[帘]酒旗。③秋娘渡与泰娘桥:都是吴江地名。④银字笙,乐器名:笙上用银作字以表示音色的高低。[调]调弄乐器。⑤心字香:制成心字形的盘香。后三句是说岁月流逝,如今归期难卜,将无形化为有形,生动形象。


鉴赏一:

上片起首,“一片春愁待酒浇”,词人漂泊在外,在这春光明媚的季节思归之情更是难以抑制。坐在船上行驶在江中,看到岸边酒楼的酒旗正迎风招展,招袜顾客,心中不由地想借酒浇灭这浓浓的思归之情。船儿渡过了秋娘渡与泰娘桥,偏偏又遇上这“风又飘飘,雨又萧萧”的恼人天气,更加增添了旅人的春愁。

下片想象归家后的温暖生活:有人给自己洗客袍,调银字笙,烧心字香,何等地美满惬意唉,现在还不能回去,还是独自一人漂泊不定。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光匆匆而去,“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挑,绿了芭蕉”,时光远远地将人抛在后面,岁月不饶人啊!不信你看那红红的樱挑和绿绿的芭蕉,春天即将逝去,夏天就要到了。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二句将无形的不可捉摸的意象转化为具体可感的事物,生动形象深受后人喜爱。

  从情调上看,这首词是宋亡以前作者早期漫游时所作,写的是暮春时节的羁旅情怀。

  首句直从“春愁”写起,这春愁实际上是因春而起的羁旅之愁,春光老去,而“燕归人未归”,满怀落拓愁绪,只有借酒来浇,二三两句“江上舟摇,楼上帘招”就是紧承“酒”字来写,行人在舟中,看到岸上酒楼旗帘在风中飘舞,似乎在向他招手。“帘”是酒店前挂的旗子,一般称“酒帘”。“招”字既可作飘舞解释,又可作“招手”理解,正与上句“待酒浇”之“待”字相应,可谓一语双关,给人以联想。秋娘渡与泰娘桥,是两个地名。作者因思酒而见酒帘,但又没有真的停下来上酒楼上喝一杯,舟还在摇,人还在行,所以一会儿在秋娘渡,一会儿又到了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暮春黄梅雨季,到处是绵绵不断的轻风细雨,这是写景,也是写情,进一步泻染愁的气氛。


鉴赏二:

首先,这首词写春愁、与羁旅之愁,却表现了一种清淡的情调,它不象柳永《少年游》“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皋。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那样触目萧然,满怀离愁,令人憔悴。也不象晏殊《踏莎行》那样借“小径红稀,芳郊绿遍”的美景来反衬“一场愁梦酒醒时”的凄凉心境,蒋捷这里写感春怀乡的清愁却显得有点超脱、调侃的意味,作者始终努力调和自己的心境,他因感春而生淡淡的乡愁,于是马上想借酒来压一压,但又没有真的去喝个酩酊大醉,落个醒后“愁更愁”的滋味,只是坐在船里静静地看着酒旗相招,表现了一种可有可夫的恬淡心情,他写“风又飘飘,雨又萧萧”,语调是漫不经意的,并未给人以凄风苦雨的感觉,配上秋娘渡、泰娘桥的背景,反显得那样谐和、轻柔。他感叹流光易逝而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也只是轻微的叹息,并没有“是处红衰翠减,冉冉物华休”的沉痛。蒋捷似乎是站在“外我”的客观位置上不经意地玩味着这淡淡的春愁,是带着一定的审美距离来写自己的愁怀的,所以主人公的情绪和客观的景象相融得十分和谐,那轻波摇荡的小舟、飘飘飏飏的酒旗、微风细雨中的渡桥和花树,色调都很轻淡、柔和,和作者的淡淡愁情吻合无间,景中既有“我”之情,又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不象“碧云天,黄花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范仲淹《苏幕遮》)那样一切景物都强烈地着上我之色彩。蒋捷笔下“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这是介于“有我”和“无我”之间的一种境界。全词用的是平声“幽”韵,读来轻柔悠扬,不紧不促,更加完善了这种似有似无的意境。

  其次,这首词语言浅近自然而又清新秀妍。作者巧妙地运用《一剪梅》重迭的复节和体式,反复吟叹,象“江上舟摇,楼上帘招”、“风又飘飘,雨又萧萧”、“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等等,读起来声节朗朗,辞情谐畅。用“招”字写酒帘,活用“红”、“绿”字,贴切传神,表现了作者炼字炼意的功夫。毛晋产蒋捷的词“语语纤巧,字字妍倩”,刘熙载《艺概》也说其词“洗炼缜密,语多创获”,这首《一剪梅》即是显例。

年少轻狂,可曾伤了谁的心?迎风追梦,是否有过一番叱咤风云?暮年白发,心已无处惹尘埃未?回首想来,倘若伤悲,何不年少时努力?造化无情,由不得你重来一次。所以,不曾实现的理想,忘记表达的爱情,踌躇多时的决定,计划已久的远游,都抓紧做吧!在衰老到无力之前,弥补心中的遗憾。

等到发苍苍,视茫茫,一生却已了无牵挂,那是何等的惬意?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变成身边同偕到老、鹤发鸡皮的她,也可以相视而笑吧!

那时午后,小庭香径,竹椅凉席,橘色阳光,如烟轻笼,白云慵懒,横卧蓝天。就一壶茉莉香片,看庭前花开花落,瞑目而思,想幕幕往事悠悠。那些樱桃依旧青了又红,往日芭蕉犹自黄了又绿。

这首词伤春感怀,抒发了游子的思乡情,它是作者于南宋消亡之初,飘流太湖一带所作,心怀愁绪,思乡同时更感伤国土沦丧。


鉴赏三:

上阕从“春愁”落笔,写了潇潇风雨中作者以酒浇愁的情景。“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作者胸中一怀愁绪无法排遣,渴望借酒浇愁,江上泛舟,见酒楼挑出了大字酒招,似乎招呼作者前往一醉解愁。“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在那“秋娘渡”和“泰娘桥”令人流连忘返的美丽多情之地,作者本应能开怀畅饮,愁绪顿消。然而,恍惚中只感觉风雨飘摇,不知其所,使原先的“春愁”更加浓重,难以释怀。

下阕点明上阕所叙之愁乃有家难归带来的痛苦,并发出了时光易逝,好景难久的感慨。“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作者以设问句式点出“春愁”的由来,原来是思乡心切,他回忆起在家的情景:他的妻子吹奏着银字笙,屋内香炉里燃烧着象征男女爱情的心字香,笙管悠悠,青烟袅袅,令人神往。写到这里,词的笔锋一转,感叹“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岁月无情,眼见得时光已催红了樱桃,染绿了芭蕉,更是把韶华人生抛在后头,使人怅惘不已,心头泛起更浓的忧愁,以此有个性的感伤语气结尾,余韵缭绕,让人回味无穷。联系到该词的写作背景,我们不难体味到作者所抒的“春愁”、“思乡”实际是道出了对国家的忧患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