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玻璃有什么工具:2004:文化保护主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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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文化保守主义抬头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1月18日11:01 外滩画报
2004年文化保守主义在中国高调抬头,且在学界、民间以及官方均有所显现和表达。其中,读经之争、《甲申文化宣言》与《原道》十周年纪念为三大标志性事件。
外滩记者陈涛曾进老牛/文
2004年12月18日上午,北京燕山酒店二楼雅兰厅内。“原道十年——儒学:共同的传
统”会议举行。近40 位学界人士与会讨论儒学和中国文化传统问题。身处2004年风起云涌的诸多文化复古事件之际,会议召集人是《原道》主编陈明,这位文化保守主义的代表人物打趣说,自己有点“从边缘到中心”的感觉了。
的确,2004年文化保守主义在中国高调“抬头”,且在学界、民间以及官方均有所显现和表达。其中,读经之争、《甲申文化宣言》与《原道》十周年纪念为三大标志性事件。
“读经运动”掀起波澜
2004年学界最热闹的事情莫过于“读经”之争。
“读经”之争的直接缘起,是去年5月间蒋庆选编的《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在北京首发。
《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诵本》是一本专供儿童学习中国古典文化的书。它节选了四书五经等古代典籍的部分内容,涉及到经学(“经学”主要指关于“五经”的学问)、理学(宋明时代朱熹等人开创的“新儒学”,其中心概念为“理”,故又称为“理学”)和心学(陆九渊、王阳明等人以“心”为中心概念,称为“心学”),共约15万字。
蒋庆在该书前言中写道:“中国文化的复兴必须从娃娃抓起,儿童背诵中华文化经典,从小在心中埋下中国圣贤义理之学的种子,长大成人后自然会明白中国历代圣贤教人做人做事的道理。”并祈望:“吾中华儿童手持一编读之读之再读之,而他日君子之国、大同之世,必在此朗朗读书声中也!”
值得一提的是,该诵本入选篇目全部来自儒家经典,其它如老子、庄子、韩非等非儒家经典的一律被排除在外。蒋庆对此的解释为,如老庄道家思想中有许多关于政治权术的,容易给儿童以不良影响。
在接受《外滩画报》专访时,蒋庆表示,现在中国最大的问题就是道德崩溃,他用了孔子时代的词:“礼崩乐坏”来形容当代道德的现状。而中国人的道德,存在于儒家文化传统中。所以要大力提倡少儿读儒家经典。(见本报08版蒋庆专访 )
蒋庆受到了一些学者的批评,有人指其为“儒家原教旨主义”。历史学家袁伟时在应《外滩画报》之约而写的《中国人的标准是什么》文中,对蒋庆的选文的眼光表示了质疑。(见本报09版袁伟时文)
早在几年以前,台湾的王财贵已在倡导读经,并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大中城市创办了“读经帮”。而蒋庆此番则把读经提高到“中国文化的复兴”的高度,将经书奉为不二之权威,遂使其本人以及“读经”成为学界关注的焦点。开始该事件之影响大致尚限于学术思想圈内。但不久传媒的介入,终于拉开了这起后被称为“读经之争”的序幕。
2004年7月8日,美国耶鲁大学历史系博士候选人薛涌在《南方周末》发表《走向蒙昧的文化保守主义》,文章激烈批评蒋庆倡导的“读经就是强迫孩子在3-12岁期间背15万字自己并不懂的东西”;蒋庆的努力是“一场以‘文化保守主义’为旗帜的愚民运动”,并将它命名为“文化蒙昧主义”。
数日后,自由学者秋风即在7月13日的《南方都市报》发表《现代化外衣下的蒙昧主义》,对薛文提出批评。秋风称,从20世纪初至今,“全盘反传统已经成为现代中国人本能的意识形态。当年有人呐喊不读中国书,因为中国书所教导的都是愚昧和无知。过了近百年后,这个声音依然清晰地回响在我们耳旁。”不言而喻,“这个声音”即指薛涌的对“读经”的批评。
争论既开,自此一发而不可收。
第一波讨论集中在《南方周末》上。那家集鲁迅书法而成报头的媒体格外关注这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讨论。
7月22日,它一次性地刊出《什么是蒙昧?》(薛涌)、《为什么不能读经》(秋风)、《蒙昧的教育理念与传统观》(刘海波)、《背诵、经典与保守主义》(朱国华)四篇文章。同时,争论开始从纸上迅速蔓延到网络,博客中国、天涯社区、世纪沙龙以及各大新闻网站的文化频道相继开出专题或讨论读经话题。关于读经的争论迅速升温,论争规模也日渐扩大。
对于这次“读经”争论的意义,青年学者、成都大学法学讲师王怡在去年第10期《书屋》的《“读经”背后的保守主义和原教旨》中称:“是让主流思想界和一般公众借以获得一次审视、尊重和同情传统的机会,有助于改变百年以来把本土价值传统视为自由民主之敌人的偏见。”
而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王彬彬则在12月10日刊载于《河北日报》的《旧调重弹说“读经”》中表示,读经之论争不过是中国现代史上若干类似事件的旧调重弹,与社会的失范和道德观念的多元有关,与转型期人们的精神状态迷惘和焦虑有关。
特别引人关注的是,在此次读经争论中,虽然有不少人明确地批评,但是也有相当一批知识分子出人意料地对读经表示了不同程度的理解和支持,这和五四以来知识分子高举“德先生”(民主)、“赛先生”(科学)的大旗,在反传统文化中进行启蒙的一贯姿态是完全不同的。沸沸扬扬的读经之争,多少把这些在学界圈之外不为人熟悉的年轻学者抛到了媒体、公众视野之内。
而对此现象(以及整个去年的文化保守主义思潮),著名学者李泽厚以其“吃饭哲学”给予了解释:因为十数年来中国经济发展,国力强大了,于是渐渐使一些知识分子对本土资源有了信心(见本报第11版李泽厚专访)。
《甲申文化宣言》旋风
关于读经的争论还没有结束,《甲申文化宣言》又登台亮相。高级别的文化人发起的《甲申文化宣言》让“文化保守主义”时髦一时,并进一步把读经运动提升了一个档次。
《甲申文化宣言》是去年9月5日,在北京举行的“2004文化高峰论坛”闭幕会上发表的“向海内外同胞,向国际社会表达我们的文化主张”。该会议以当今名流许嘉璐、季羡林、杨振宁、任继愈、王蒙五位发起,由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主办,共有72位社会各界名流参加并在宣言上签字。这些发起人和签名人的名望和影响力都远比蒋庆大,这也使得人们无法不重视传统文化的重新回归。
这一宣言成为二十世纪以来,继民国二十四年王新命等十教授的《中国本位的文化建设宣言》与1958年牟宗三、徐复观、张君劢、唐君毅《为中国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之后的第三份文化宣言。
这篇宣言有1500字,内容包括,“反对排斥异质文明的狭隘民族主义,更反对以优劣论文明”、“主张每个国家、民族都有权利和义务保存和发展自己的传统文化;都有权利自主选择接受、不完全接受或在某些具体领域完全不接受外来文化因素;同时也有权对人类共同面临的文化问题发表自己的意见”等观点。
9月8日,在宣言发布三天后,《中国青年报》就发表了《甲申文化宣言:哪里来?哪里去?》,文中发问:“拯救传统与完成启蒙,这个国家现在更需要哪个,或者需要齐头并进?”
9月21日,中山大学教授、历史学家袁伟时在《南方都市报》发表《中国文化:应世界潮流方可得生天》一文,从 “在文化领域,政府有权做什么?”、“在全球化大潮中中国文化的出路何在?”、“吹嘘‘东方品格’救世是否合适?”三方面对宣言提出了尖锐批评。对于《宣言》中高调肯定的“国家、民族”有权保护自己的传统文化,袁伟时追问“谁是国家、民族的代表”。
海外著名学者余英时则称,这一宣言还是与清末张之洞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一样,“就是中国的道德、政治体制要维持原来的,西方的科技要接受,那是用。”
著名学者李泽厚日前在接受《外滩画报》专访时表示,该宣言的理论本质是一种文化相对主义,“我不赞同以此来否认或忽视人类仍有共同的普遍性的价值和原则。我反对认为文明并无进步落后之分、原始文明与现代文明价值等同的文化相对主义。”并称该宣言在“以最时髦的西方理论来捍卫最保守的传统事物”上可与蒋庆呼应。(见本报第11版李泽厚专访)
对以上批评,《甲申文化宣言》的签字者之一,著名学者庞朴在接受《外滩画报》专访时对于一些质疑一一作出回应 (见本报10版庞朴专访)。
《原道》十周年纪念会:
学院派登场
2004年学界最后一件“文化保守主义”重要事件,是于12月18日-19日在北京召开的“原道十年——儒学:共同的传统”会议。
《原道》是一本准学术杂志,刊登文章以哲学、历史等为主。其主编为社科院副研究员陈明。2004年是《原道》面世十年的时候,主编陈明以“儒学:共同的传统”召集了陈来(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康晓光(中国科学院研究员)等40 多位学界人士,讨论儒学和中国文化传统问题。
这次会议标志着学院派正式参与了文化保守主义的潮流。此前不论是读经运动还是甲申宣言,都是以社会人士的身份出现的。
2004年12月19日,“原道十年——儒学:共同的传统”会议结束。是夜,陈明帮助《外滩画报》记者联线远在美国的李泽厚先生。电话接通后,李泽厚用长沙话询问陈明会议情况,陈明答:还不错。当是时,已近凌晨,新的一天悄然到来。
学堂、公祭和“孔子学院”
与学界“坐而论道”不同,传统文化热在中国民间悄然升温,并在官方层面也有所呈现。
据北京民间机构“四海儿童经典导读教育中心”主任冯哲向《外滩画报》介绍,2003年约有500万儿童诵读经典书籍,2004年估计已升至1000万。
在2004年,倡导读经的逄飞在北京创办了一家民办学堂,在农村,一些新式的私塾也开始出现。
搭着文化保守主义的风,有关部门也开始介入。2004年9月28日,纪念孔子祭祀大典在山东曲阜市孔庙举行。这是自新中国成立后首次出现的公祭孔子。公祭仪式由曲阜市副市长袁炳新主持;曲阜市市长江成肃立大成殿前,诵读了孔子诞辰2555年祭祀大典祭文。曲阜市政府官员,社会各界代表,以及来自海内外的孔、孟、颜、曾姓氏祭孔代表团及教师代表3000多人参加了祭孔仪式。
11月21日,中国第一所海外“孔子学院”在韩国汉城挂牌。教育部部长周济、中国驻韩国大使李滨等出席挂牌仪式。据了解,目前,孔子学院在世界各地已有3所,正在筹建的有10多家。
“中国计划将在未来几年内在全世界建立100所孔子学院。”国家汉办交流处处长王鲁新在不久前接受《外滩画报》采访时说。